

【如此经历多年,常被骂詈,不生嗔恚,常作是言:汝当作佛。说是语时,众人或以杖木瓦石而打掷之,避走远住,犹高声唱言:我不敢轻于汝等,汝等皆当作佛。以其常作是语故,增上慢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号之为常不轻。】
若解到这一层,“我不敢轻慢你们”这一句话就已经点出当下修行的路线和方向:因为我过去轻慢诸法,如今在法门获取上难如登天,好不容易听到一个所谓法门,还残缺不全,不能依靠这种缺胳膊少腿的法走解脱路,因我没有获取解脱,诸法不现其前,一定是法缘不够深厚,那么我要不要忏悔当初、调整当下?我想学习了,怎么都学不进去,我想做什么好的调整了,可却种种阻碍,如堕泥淖,举步维艰。如此推演,我过去恭敬没做好,所以这份善缘太薄,抽取受用就太难太难。如果想以后不困难,要不要恭敬赞叹、礼拜敬仰、推崇流布、欢喜奉行?如此,就可以迅速找到自己要做什么的提点。
有人说:“我现在很穷困,善缘薄。”能不能解答?能不能借此找到修改调整的地方?有人说:“我人缘不好,善缘薄。”依然可以解释得通,可以找到对应的调整点:过去没重视这个事,摆出一张扑克脸,拿出一副寒山冷月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,人缘能好才怪。那现在我要管控好自己的表情,管控好自己的内心。
这时候,插一句:众生是你的财富,处理好和众生的关系,这就很重要。你想解脱,自然也要处理好和众生的关系,到时候想解脱,一大堆人来薅羊毛、割韭菜,这点解脱资粮不够自己塞牙缝的,还得让别人肆无忌惮地拿走,自己的解脱就更没有着落了;相反,我帮助他人,虽然是有漏有尽的帮助,虽然对方获取利益也只是转瞬即逝的,但若我追求解脱时,因果之下,我也会获得助力。这样就很好了,少一分拖拽干扰,多一分推动支持,此消彼长,这就差出两倍的距离来,就算获得的支撑很短暂,但也总比没有支撑全是拖油瓶、拖后腿要强。
如本句所言:“不敢轻慢你们,你们都应该做仏。”在小乘高度继续推演:我要承认一切众生本具仏性,也就必须要承认,一切众生都有机会成就为仏,只不过各随机缘罢了。既然你们会成仏,我此时轻慢你,这就等于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。如《地藏经》里说到主命鬼王“却后一百七十劫当得做仏,号无相如来”,这时候,我们敢不敢说:“唉!那个叫主命的小鬼……”这种轻慢就很要命了。以后一百七十劫就要做仏了,已经很快就要成仏的大菩萨了,我们敢对他如此轻慢?这就等于我不仅轻慢了他一人,更轻慢了以他为代表的相关众生。他成仏时也会大菩萨围绕,也会大罗汉跟随,也会踩一脚十法界都随着颤一颤,也会出现无量仏陀赞叹他的局面,我对他一人的轻慢就演变成我对他及他身后解脱诸圣的轻慢,及他于一路接引仏陀、菩萨的轻慢,这就等于从他一人处开罪了无量圣者,这一个轻慢轻飘飘可以造作,但随后的果报就是生命不可承载之重了。
这个道理很清晰,如《地藏经》里有提到,有人露齿笑,背面非,一人非,多人共非,是人贤劫千仏不度,为什么会这样简单就惹出如此巨大的麻烦?如上就是这个原因了。只是随便的一个轻慢嘲笑,乃至说“这玩意没用”,虽然表面是针对《地藏经》及地藏菩萨,但却是更宽泛地在否定与此相关的一切圣众。那些已经解脱的可能心怀宽阔,不计较,但这个业力就像在一个更宽阔的平台、受众更大的档口在做。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行为,但影响却很大,果报自然要按影响力算;就算诸圣不做追究,随此轻巧业行障碍的众生以后也会陆续成就。这时就理解,这不是对一个菩萨的轻慢、对一部经文的轻慢、对一个法门的轻慢,而是对三宝、对过去、现在、未来诸圣的轻慢,想一想就头皮发麻,惹了这样大的一个麻烦,要如何消解才能让自己的解脱没有阻碍呢?
贤劫千仏示现完毕,这样的业力就算在极重地狱也消不完,别说解脱了,喝茶都喝撑了,躺在地狱挪不动,真是牢底坐穿的大障碍。
故,若走实修路,以小乘高度来说,敢轻慢谁呢?莫说对已经学仏的四众,就算对一切六道的各种众生,也不敢有丝毫轻慢。如此就理解,在这条路上要摸到无我这多重要,若有我,必定会因我的局限性,造作无量对比对照,是非观照下,如此的麻烦会盘根错节一般。
但凡有我,必定有与此相对应的外在,与我相对应的外在越多;六识参与下,产生的是非、对错、高低、厚薄、优劣就不可避免满天飞。这时,傲慢点,或者愚蠢点,或者贪爱点,七个慢随便哪个一定会在这样的模式下结下各种业力,之后死死地把我们摁在轮回里。
故,从小乘高度来看,不可以轻慢任何人众,哪怕是众生,哪怕是小动物。这时候,就理解小乘为什么要严格持戒了,不严格,随随便便,可多可少,有也行、没有也行的散漫下,会给自己结下无尽的障碍,这就与寻求自己解脱背道而驰了。
